第24章 冰层下的熔岩与试探（第1页）

　　“他叫你桃夭？”

　　顾昀之的声音低沉地重复着，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裹挟着一种仿佛来自深渊的、被强行压抑的风暴。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睛，此刻像是冰层下骤然裂开的缝隙，翻涌出灼热而危险的熔岩。

　　苏桃被他眼中那从未见过的、近乎狰狞的激烈情绪震慑得连连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我不知道……”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大脑因极度恐惧而一片空白，“他……他突然那么叫……我根本不认识他……”

　　这是实话，至少是部分的实话。她确实不“认识”这个时代的谢知行，更不明白“桃夭”这个称呼背后所代表的全部含义。

　　“不认识？”顾昀之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笼罩了她，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他伸出手，并非要触碰她，而是猛地一拳砸在她耳侧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墙壁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苏桃吓得紧闭双眼，缩紧了肩膀。

　　“他看着你的眼神！他叫出那个名字！”顾昀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因极力克制而更加骇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告诉我你不认识他？！苏桃，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带着冷冽的檀香和一种危险的怒意。

　　苏桃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巨大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她猛地睁开眼，尽管脸色苍白如纸，却迎上他那骇人的目光，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被逼到极致的激动：

　　“那我应该认识他吗？！顾总！您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桃夭又是谁？！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这样对我？！谢知行是这样！您也是这样！把我关在这里！逼我工作！不许我问！不许我知道！现在又来问我认不认识他？！”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着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恐惧、迷茫和愤怒。

　　“那些莫名其妙的幻觉！那些乱七八糟的梦！火焰！海水！还有总是看着我的眼睛！我快被逼疯了！您知道吗？！”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不管不顾地继续喊道，“如果您知道什么，求求您告诉我！而不是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我！如果我有罪，如果我真的欠了你们什么，您直接告诉我！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折磨我！”

　　她的爆发，她的眼泪，她那近乎崩溃的指控，让盛怒中的顾昀之猛地顿住了。

　　他砸在墙上的拳头缓缓松开，身体微微后退了半步，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情绪失控的女孩，眼中翻涌的骇人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里面有一闪而过的痛楚，有深深的挣扎，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么失控，多么不符合他一贯的冷静自持。

　　那句“桃夭”，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不仅打开了谢知行的执念，也瞬间捅穿了他精心构筑的冰封外壳，露出了连他自己都害怕触碰的内里。

　　客厅里只剩下苏桃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顾昀之沉默地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努力平复体内奔涌的惊涛骇浪。他移开目光，不再看苏桃那张梨花带雨、写满痛苦和质问的脸。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一些平时的冰冷，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沙哑：“……没有谁欠谁。”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极其艰难地补充道：“那些……只是你的幻觉。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你需要休息。”

　　又是这套说辞！但这一次，语气却不再那么绝对，甚至透着一丝底气不足。

　　苏桃捕捉到了这一丝松动。她停止哭泣，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红着眼睛看着他：“只是幻觉吗？那为什么谢知行会知道？为什么您听到那个名字反应会那么大？顾总，我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