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风暴前的暗流（第2页）

　　苏桃一行四人，乘坐着一艘经过伪装的、性能中等的商用穿梭舰，按照星墟通用的匿名准入程序，缴纳了不菲的“入场费”后，缓缓驶入这片光怪陆离的星域。

　　舰窗外，景象令人目不暇接：巨大如山脉的星兽骨骼被改造成了浮动市场；由无数报废引擎拼接而成的“移动酒馆”喷射着各色尾焰穿梭；霓虹与全息广告在破碎的星体表面闪烁，宣传着各种见不得光的服务和商品；形形色色的飞船、星梭、甚至古老的生物坐骑混杂航行，种族各异，气息驳杂，其中不乏令人心悸的强大或诡异存在。

　　“我们已经进入‘灰域’，这里是外围缓冲区，相对‘安全’。”秦墨熟练地操作着导航，规避着几个明显的空间湍流区，“拍卖会在‘核心区’的‘无常宫’举行，那是永夜商盟在此地的重要产业之一。我们需要先找个落脚点，收集信息。”

　　他们选择了一处规模中等、口碑还算“守规矩”（在忘川星墟，这已经很难得）的浮空驿站停泊。驿站本身是一座改造过的古老星堡，外壳斑驳，内部却别有洞天，充斥着各种交易摊位、情报屋和临时住所。

　　安顿下来后，四人分头行动。玄奕道长前往玉虚宫的隐秘联络点——一家看似普通的丹药铺子。秦墨混入人流最密集的底层信息市场，凭借经验和人脉打探消息。卫枫守在苏桃临时租用的静室附近，警惕任何可能的窥探。苏桃则收敛气息，改变了一下面容（并非易容，而是以情种之力略微模糊自身存在感），在驿站公共区域缓步行走，感受着此地的氛围，并尝试感应有无特殊能量波动或……熟悉的情丝共鸣。

　　很快，玄奕和秦墨带回了消息。

　　玉虚宫的联络点证实，永夜商盟此次拍卖会规格极高，不仅拿出了那三件“预览品”，据说还有数件压轴之物未曾透露，吸引了各方牛鬼蛇神。无常宫附近的安保力量明显增强，且有多种隐秘的探测结界。

　　秦墨打听到，除了他们，还有好几拨明显来自不同高等文明或隐秘组织的人马，也是为了那几件特殊拍品而来。其中一拨人特征符合“机械福音教派”的风格，但他们行事低调，似乎另有目的。还有传闻，某个与“虚空歌者”有仇怨的“寂静吞噬者”族群也有代表现身。

　　“另外，有个有趣的传闻。”秦墨压低声音，“有人说，看到过‘裁决者’风格的银色流线体在星墟外围出现过，但一闪即逝，无法确认。”

　　“秩序之弦的人也来了？”苏桃蹙眉。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浑。

　　就在这时，驿站内忽然响起一阵喧哗。只见大厅中央的全息公告牌上，滚动播放出永夜商盟的最新通知：

　　“尊敬的各位来宾，为感谢诸位对本次‘无界珍奇拍卖会’的支持，我盟特于明晚，在‘无常宫’侧殿‘迷梦轩’，举办一场小型的‘珍品预赏交流会’。届时将提前展示部分珍贵拍品，并提供更详细的鉴定资料，供贵宾私下交流品鉴。特邀持有‘玄字’以上请柬，或经三位墟主担保的贵客参与。期待诸位光临。”

　　预赏交流会！而且是在拍卖会前夜！这显然是萧夜又一次出牌，将“预览”升级为更近距离的“品鉴”，诱惑力与危险性同步增加。

　　“我们需要‘玄字’请柬或墟主担保。”秦墨道，“前者通常发给有头有脸的大势力或顶级富豪，我们匿名而来，很难弄到。后者……或许可以尝试。忘川星墟的三位墟主中，‘妙手墟主’痴迷于各种奇异造物和失传技艺，或许可以用一些‘特别’的知识或物品作为敲门砖。”

　　苏桃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在其中烙印下一小段关于“混沌情种对驳杂情感能量进行初步梳理与归元”的浅显原理阐述。这不是核心传承，却是一种新颖而独特的思路，对于痴迷此道者，或许有吸引力。

　　“以此，加上秦先生你的渠道，尝试接触‘妙手墟主’的麾下。不必强求担保，只需表达我们有意参与预赏交流，并愿意以此‘思路’作为诚意。若不成，再想他法。”

　　秦墨接过玉简，感知其中内容，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殿主此法……或许可行。我这就去办。”

　　就在秦墨离开后不久，苏桃正欲返回静室，忽然心有所感，胸前的混沌情种道纹中，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情丝”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道（谢知星的金红，萧夜的暗紫等），而是一种全新的、带着淡淡“忧伤”与“追忆”气息的波动，方向……来自驿站某个偏僻的角落。

　　苏桃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转过几条回廊，在一个堆放杂物的昏暗角落里，她看到一个蜷缩着的瘦小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人类孩童大小的异族，皮肤是暗淡的灰蓝色，头顶有几根柔软的、如同水草般的触须，此刻正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他（或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块破损的、似乎是什么乐器残片的金属片，低声啜泣着，身上散发出微弱却纯粹的“忧伤”波动。

　　引起苏桃情种感应的，正是这份“忧伤”。但奇怪的是，这份忧伤似乎并非完全源自这个异族孩童自身，更多地……像是从他怀中那块破损的金属片中散发出来，感染了他。

　　苏桃悄然靠近，收敛所有气息，静静观察。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粗陋、气息凶狠的类人生物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小崽子！躲在这里！把你偷的那块‘垃圾’交出来！那是‘黑鳍老大’订下的货！”为首的壮汉一把揪住异族孩童的触须，将他提了起来。

　　孩童惊恐地挣扎，更紧地抱住金属片，发出含糊的、带着哭腔的音节：“不……不是偷……是它……它在哭……我要帮它……”

　　“帮个屁！那是从‘古音文明’废墟里挖出来的诅咒之物！晦气玩意儿！快拿来！”另一人伸手就抢。

　　眼看金属片就要被夺走，那孩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怀中的金属片骤然发出更加清晰的、如同哀鸣般的微弱波动，那份“忧伤”瞬间变得浓烈！

　　苏桃眼神一凝。那金属片的波动……似乎与“渊海之息”碎片，乃至基盘“回响之痕”中的悲伤，有着某种极其遥远的、同源的韵律！

　　电光石火间，苏桃身形微动，如同幻影般出现在那几个壮汉与孩童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