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迷梦轩中，博弈无声（第2页）
果然，庭院深处的阁楼门无声开启，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
萧夜今日并未穿着他标志性的暗夜礼服，而是一袭素净的月白长袍，黑发以玉簪束起，看起来竟有几分出尘的儒雅。但他的眼睛依旧深邃如渊，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窥本质。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几位宾客主动上前寒暄，萧夜微笑着应对，从容不迫，尽显东道主风范。但苏桃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着自己。
片刻后，萧夜穿过人群，径直朝苏桃所在的方向走来。
“这位道友，对原初之岩感兴趣？”他在苏桃面前三步处停下，微笑着开口，声音温润如玉，与那暗紫色的情丝波动形成鲜明反差。
苏桃微微颔首，不卑不亢：“确有兴趣。此物对我修炼的功法或有裨益。”
“那真是巧了。”萧夜笑意加深，“此物正是本盟特意为此次拍卖会寻来的珍品之一。说来有趣，发现此物的地方，与道友修炼之地，似乎有些遥远的渊源。”
“哦？愿闻其详。”苏桃面色平静，心中却暗暗警惕。他这是暗示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是在试探？
萧夜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星殿之基，扎根于古战场残骸之上，那片区域，曾是远古某场大战的核心。原初之岩的发现地，也在那片古战场的边缘地带。道友若想以此物稳固根基，或许真是冥冥中的缘分。”
他果然知道！不仅知道星殿，甚至知道基盘的问题！
苏桃心中一沉，面上却波澜不惊：“萧先生的消息，果然灵通。”
“灵通谈不上，只是对感兴趣的人或事，总会多关注几分。”萧夜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说来惭愧，上次拜访星殿，未能与道友深入交流，一直引为憾事。今日能在迷梦轩相遇，也算缘分。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就‘渊海之息’与‘原初之岩’的渊源，与道友探讨一二？”
这是要单独会面！
卫枫已经起身，玄奕也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几步。但苏桃知道，在这无常宫中，与萧夜翻脸绝非明智之举。何况，她也确实想近距离接触此人，感知他更深层的意图——混沌情种中的暗紫色情丝，是她最敏锐的探针。
“萧先生盛情，却之不恭。”苏桃微微点头，对身后几人做了个稍安的手势。
萧夜满意一笑，引着她朝庭院深处一处清净的凉亭走去。沿途，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庭院中的布置，语气闲适，仿佛真是故友重逢。但苏桃能感觉到，那暗紫色的情丝波动愈发强烈，传递来的情感信息复杂难明——有好奇，有占有欲，有某种近乎欣赏的兴味，却唯独没有杀意。
至少，现在没有。
凉亭中已备好茶点。萧夜示意苏桃落座，亲手为她斟了一杯灵茶。
“此茶名为‘暗香’，采自永夜商盟总部星域的某种特殊灵植，产量极少。道友尝尝。”
苏桃举杯轻嗅，茶香清幽，隐约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暗影能量的波动，却并不侵人。她浅尝一口，茶汤入腹，竟有丝丝温润之意，与体内的光明力量并无冲突。
“好茶。”她放下茶杯，直视萧夜，“萧先生邀我至此，想必不只是为了品茶论道。”
萧夜轻笑一声，也不再绕圈子：“道友快人快语，那我也直言。我对你身上的‘混沌情种’兴趣极大。不是想要掠夺，而是想要……理解。此物涉及的情感规则层面，与我研究多年的某些课题高度重合。而我拿出的那三件拍品，尤其是‘渊海之息’碎片与‘守望者契约’残篇，恰好也能为道友提供一些……关于‘情之渊薮’的线索。”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紫色的晶体，轻轻放在石桌上。晶体中，隐约可见一缕与迷梦轩中陈列的“渊海之息”相似的雾气，但更加精纯，波动更加强烈。
“这是我私藏的‘渊海之息’精粹样本，未经钝化处理，保留了最原始的信息。若道友愿意与我进行一次‘平等的信息交换’，此物可无偿赠予。作为诚意，道友亦可在此先行感知其波动，验证真伪。”
苏桃凝视着那枚晶体，混沌情种中的“悲”之情丝剧烈跳动，传来近乎渴望的悸动。这确实是真品，而且是纯度远超拍卖会展示品的真品！
“你想交换什么？”她按下悸动，冷静问道。
萧夜微微一笑，眼神变得幽深：“我想知道，你在星殿基盘裂痕处，与那缕‘古老悲伤回响’的‘对话’内容。那并非寻常的情感余波，而是……与‘渊薮’有着极深渊源的某种‘印记’。我虽然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却无法解读其中包含的‘信息’——那段关于‘守望’、‘约定’、‘等待’的信息。”
苏桃心中一凛。他不仅感知到了回响的苏醒，甚至隐约感知到了“对话”的发生！此人的感知力，远超预料！
“萧先生既然有如此强大的感知力，为何不自己去探听？”她反问。
萧夜笑意中带上了一丝无奈：“因为那回响对我有‘排斥’。我的力量偏于暗影与秩序计算，与那悲伤中的‘至情’属性相悖。强行探听，只会让回响更加沉寂。而道友的混沌情种，却能与之共鸣、安抚、乃至交流。这便是我想与你合作的原因。”
他说着，直视苏桃的眼睛，目光中竟有一丝真诚：“我并非‘秩序之弦’的人，也无意维护什么宏观织网。我的道，是‘理解一切可理解的，掌控一切可掌控的’。你身上的变量，那悲伤回响中的秘密，都是我渴望‘理解’的对象。为此，我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纯粹的互利互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