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包括你。”(第2页)
谢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曦仪的鼻子骂道:“你做梦!谢曦仪我告诉你,你莫要太得意!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我——”
那双狭长的桃花眸里含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冷意,目光从谢瑶脸上缓缓刮过,仿若刀子似的。
“你怎样?”谢曦仪饶有兴致地瞧着她,“你出去告状?你去找陛下?去呀。”
谢瑶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驳。
爹爹远戍边关,不知她的状况,她还能指望谁?
她忽然几步冲上前,从一口敞开盛放布帛的箱子里三两下翻出一件雪白的狐皮斗篷,紧紧揣至怀里,回头瞪着谢曦仪,眼里水光盈盈,全是倔强:“旁的你扔便扔了,这条斗篷我要留着!这是去岁我去信与爹爹说冬日冷,爹爹特意替我寻来的!与你谢曦仪毫无关系!”
谢曦仪瞧着她把那条狐皮斗篷抱在怀里,似只护食的幼兽,眼眶红红的,却还硬撑着不肯示弱。
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放下茶盏,瓷底磕在花梨木的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端详了谢瑶片刻,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条狐皮斗篷上。
那是北燕才有的雪狐皮,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针毛丰密,绒毛细软,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她倏然想起幼时旧事,那时父亲尚在府中,父亲从南方来的挚友顺道带来两把颜色迥异的孔雀羽扇,那翠羽缀着深蓝宝石般的纹路,流光潋滟,漂亮极了。
彼时谢瑶先挑了最惹眼的绿扇,将素白的那把留给了她。
可父亲前脚才走,谢瑶便将她那把也抢了去,事后父亲虽替她数落了谢瑶,将羽扇取回。
可也并非每一次,都能讨回公道,何况谢瑶有嫡母偏袒得紧,每每事情过后,总要被嫡母甩眼子给她难堪,这般情形多了,她便再不愿去向父亲哭诉。
最往前的那几年她屡屡受谢瑶的委屈,过后都会收到父亲私下遣人送来的补偿,可那又如何,她只能皆收着压在箱底,半点不敢拿出来在谢瑶跟前显露。
再往后没几年父亲便远去了戍边,再难照拂她,谢瑶行事也愈发肆无忌惮。
便是父亲托人给她捎回的生辰礼亦是如此,但凡谢瑶瞧着合心意,便只管拿了去,还专程跑她面前晃一整日。
那会她只能掐着自己的掌心,笑着言道“妹妹高兴便好”。
“行。”谢曦仪开了口,松了语气,“斗篷你留着。不过——”她站起身,缓步走到谢瑶面前,伸手捏住斗篷一角,轻轻扯了扯,没扯动。
谢瑶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那双杏眼警惕地盯着她。
谢曦仪松了手,转而拍了拍谢瑶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调弄的意味,“往后想要什么,直接来求我。我舒坦了,天上的星星也摘给你。但你要是再胆敢如从前那般耍横撒泼……”说出来的话冷得似冰碴子,“你眼下能站在我跟前,也是全看的我心意。明白了?”
谢瑶浑身僵住。
字眼里那些背后的意味如鞭子似的抽在她身上,偏偏她连躲都没处躲。
管事在旁听着这姐妹二人你来我往,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从前在将军府时,二小姐便是这般对大小姐呼来喝去,现下的二小姐却分明拿大小姐压根没办法,大小姐通身气度也比从前在将军府时凌厉了不知几成。
他隐约觉着大小姐那话里话外的意思,绝不仅仅是嘴上说说那么轻易,他不敢深究其中深意,只觉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