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襄阳急变(第3页)
黄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走到屏风后,一把将郭芙抱进怀里。
“娘亲……你要去哪儿呀?带上芙儿好不好?”郭芙拽着黄蓉淡绿色的衣角,奶声奶气地撒着娇,大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灵动。
黄蓉只觉得心头酸软,平日里她对这个女儿便异常怜爱,事事纵恣,此时分别,更是如割肉般难受。
她凑过去,在郭芙白嫩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柔声道:“芙儿乖,襄阳有坏人作祟,娘亲去打大坏蛋。你在这儿听程姨娘的话,等娘亲回来,给你带襄阳城最好吃的酥糖,好不好?”
“好啊好啊!芙儿听话,娘亲要快点回来哦!”郭芙懂事地搂了搂黄蓉的脖子。
黄蓉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将女儿递到程瑶迦怀中。
她决绝地转过身,一袭绿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快步跨出庄门,翻身上了那匹郭靖留下的小红马,飞驰而去。
不过一日,黄蓉便身负打狗棒,冲进了丐帮在襄阳分舵的议事厅,净衣污衣两派的弟子各据一侧,按刀侧目,鲁有脚须发皆张,正死死按着污衣派几位脾气火暴的弟子。
见到黄蓉迈进门来,他那张老脸才算松了一口气。
“恭迎帮主!”
大厅里的两派弟子虽对着门口躬了躬身,但空气中紧绷杀气却一丝没有缓解,仿佛落下一根针都能激起一片火星。
在他们眼里,这位二十出头、看起来娇艳柔弱的年轻女帮主,大半时间都在桃花岛,到底是个没怎么经历过帮派喋血、只是被洪帮主破格传位的小姑娘。
就算她再能智计百出,在这个当口,谁也不觉得她能断明白这场泼天血案。
“帮主!您可要为污衣派死去的弟兄做主啊!”污衣派人群中,一名身材魁梧、浑身补丁的七袋弟子抢先跨出一步。
此人名叫雷大蛮,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白锦荣那老狗平日里就跟城里的汉奸富商勾勾搭搭,蒙古人借道这么大的事,他竟然当了缩头乌龟,不准弟兄们动手!昨夜聚贤宴上,我污衣派的三位六袋兄弟不过是义愤填膺质问了几句,那老狗竟然老羞成怒,使出毒手将他们当场格杀!今日净衣派若不给个交代,弟兄们便砸了这分舵!”
“雷大蛮,你嘴巴放干净点!”净衣派前方,一名身着月白绸衫、腰系长剑的年轻男子霍然站起。
此人正是白锦荣的独子,人称『襄阳玉笛』的七袋弟子白子衿。
他本是个儒雅俊秀的书生,此时却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惨白得吓人,身体甚至因为剧烈的痛苦与悔恨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攥着拳头,声音沙哑:“我爹一生为帮中操劳,京西南路哪一年的帮资不是我白家在暗中周旋筹措?昨夜那场宴席,本是为了联络各路英豪,为守卫襄阳出一份力!只怪白某昨夜偏偏去了城外办事!若是我陪在爹爹身边,怎能由得你们这些小人在宴席上生事,生生将我爹逼入绝境?!如今家父暴毙,死状凄惨,我这个做儿子的没能尽孝送终,已是痛心疾首。你们污衣派反倒血口喷人,真当我净衣派无人,觉得白某好欺负吗?!”
“放屁!你不在场,自然替你那老子开脱!白锦荣杀了人,那是他遭了天谴,死有余辜!”雷大蛮破口大骂,『锵』的一声拔出腰间戒刀。
“含血喷人,欺人太甚!今日白某便跟你们拼了,以慰家父在天之灵!”白子衿悔恨交加,彻底红了眼,手腕一抖,长剑森然出鞘。
两边百余名弟子见状,也纷纷怒吼着拔出兵刃,眼看又是一场血溅当场。
鲁有脚急得直跺脚,可他虽有威望,在这种杀父之仇、手足之恨面前,一时间也根本压不住。
黄蓉藏在绿衫袖口里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若是动用内力强行喝斥,或者摆出帮主的臭架子,这群红了眼的汉子不仅不会服气,底下的火拼反而会转入暗处,让整个京西南路彻底瘫痪。
望着眼前群情激愤的局面,黄蓉美目流转,心中便已有了分寸。
“诸位叔伯,兄弟,先听蓉儿说一句可好?”
黄蓉上前一步,暗自运起九阴真经,清脆的声音柔和而清亮,又带着一丝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弱与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