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易容潜踪(第2页)
想到此处,黄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因为昨夜行刺而有些紧绷的心情,也在这番好奇与思念中放松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心神,美目中的温柔悉数褪去。
她将一头青丝用一根脏兮兮的草绳随意扎起,用手翻得蓬乱,再倒扣上一顶破草帽,抓起一根焦黑的木棍,又将昨日特意吩咐后厨准备的一包熟鸡和一壶黄酒揣在怀里,便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偏房,隐入了襄阳长街的雾气之中。
……
午时将近,朝雾散尽后的阳光带着几分虚浮的暖意。
襄阳城西,济世药堂对面的长街上人来人往,喧嚣的市井之声不绝于耳。
而在药堂斜对面的一株参天古槐下,正围坐着几个衣衫褴褛、懒散不堪的乞丐。
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正毫无坐相地倚着树干斜躺着,此人身形干瘪佝偻,皮肤黝黑粗糙得像老树皮。
他那颗半秃的头上发丝稀疏,生得极其猥琐:一双细小的贼眼长年闪烁着淫邪、油滑的光,鼻孔朝天,嘴唇翻开露出一口杂乱焦黄的烂牙,正是丐帮底层混日子的二袋弟子,陈二狗。
这陈二狗并非什么江湖侠义之辈。
十年前他在老家遭了灾,婆娘跑了,地也没了,一路偷鸡摸狗来到襄阳。
后来他听说加入丐帮好歹能混口饱饭,绝不至于饿死,便厚着脸皮赖了进来。
这十年来他毫无建树,武功半点不会,偷奸耍滑、吃喝嫖赌倒是样样精通,长年在这西城医馆药堂附近的城区瞎混,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市井老油条。
因为白老舵主暴毙、襄阳局势急变。
这几日鲁有脚长老亲自下令,吩咐下面轮班死死盯着济世药堂。
可很多丐帮弟子都受过这洪大夫的医治,不便出现在这药堂附近,于是这任务一层层压下来,白天的盯梢差事便落在了长年在这一带混迹、面孔熟络的陈二狗头上。
可陈二狗此时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斜着眼瞧着长街,心里却是完全没有放在济世药堂上,他自幼便十分懒惰,盯梢这种事自然是太费心神,倒不如盯着路边野狗打架,亦或是偶然路过的妇人有趣,每日只是敷衍了事。
更何况,这午时已近,快到享受那个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小秘密的时间了,想到这,他不禁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却故意显得有些歪斜、虚浮的脚步声从身侧传来。
陈二狗贼眼一翻,便瞧见一个面色焦黄、脏兮兮的生面孔小乞丐正朝着大槐树歪歪扭扭地走来,怀里还紧紧揣着一个油纸包。
来人正是易容后的黄蓉。
她自然早已从鲁有脚那里问清了白日负责盯梢的弟子姓名与底细,刚在大槐树下站定,便装作是一脸怯懦的模样,低声道:“敢问……可是二狗哥?鲁长老那边的管事吩咐,说怕二狗哥一个人盯梢乏了,特派小弟来给二狗哥打个下手,陪着哥说说话。”
陈二狗一听,那张生满了坑坑洼洼黑头疥疮的猥琐丑脸登时拉了下来。
他心里本就怕自己的小秘密暴露,如今见上面居然还派了个“眼线”来跟着自己,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晃荡着膀子猛地站起身来,拦在黄蓉面前。
他比黄蓉还要矮上一些,却故意撑起那具佝偻干瘪的躯壳,龇着一口黄板牙,端起一副帮内老资格的架势,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痰:
“呸!哪来的生面孔雏儿?懂不懂规矩啊?!”陈二狗抬起一根肮脏的黑手指,几乎戳到黄蓉那抹了煤灰的鼻尖上,叫嚣道,“老子进帮当叫花子的时候,你特娘的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这西城的槐树底下,那是老子混了十年的地盘!白子衿白舵主见了老子都得叫一声帮中兄弟。上面那些大老爷懂个屁的盯梢?你这小zazhong毛都没长齐,留在这只会碍手碍脚、坏了二爷的大事!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蛋,回分舵抱柴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