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观察者与荆棘之路（第1页）

　　玄奕在星殿之外的虚无中盘膝坐下，青袍落定，双眸微阖，仿佛化作了一尊亘古存在的石像。但他周身散发的那股清冷而浩瀚的意念，却如同无形的蛛网，轻柔而又坚定地笼罩着整个星殿，尤其是聚焦在苏桃身上。

　　他成了星殿一个恒定存在的背景音，一个无法忽视的“观察者”。

　　这种被时刻“注视”的感觉，让星殿内的众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尤其是苏桃，她感觉自己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能量的流转，似乎都在对方的感知之下。这让她初时极为不适，修炼时更是心神难安，几次都因杂念而差点导致混沌星力失控。

　　“必须适应。”顾昀之冷静地分析，“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考验。若连在他的注视下都无法正常修炼，谈何驾驭这危险的力量，应对未来更复杂的局面？”

　　卫枫沉默地点头，他虽极度不信任那道人，却明白顾昀之说得在理。他能做的，只是更加寸步不离地守在苏桃身边，用自己坚实的存在，为她提供一丝心安。

　　沈清弦则开始详细记录苏桃在玄奕意念笼罩下的各项生理和精神数据，试图分析这种外部压力对她及混沌星力的具体影响。

　　凌曜倒是心态最放松的一个，他时不时拿着罗盘跑到靠近屏障的地方，对着玄奕的方向“检测”一番，偶尔还会尝试将自己用“钥石”之力鼓捣出的小玩意展示给外面看，似乎想把玄奕也拉进他的“研究小组”。

　　压力，有时也能转化为动力。

　　苏桃深知，玄奕的存在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她若不能尽快证明自己对混沌星力的掌控力，证明这力量并非“浩劫之引”，那么玄奕随时可能改变主意，强行介入。

　　她摒弃杂念，将玄奕的“注视”当作一种磨砺心境的磨刀石。修炼时，她更加专注，更加小心翼翼地去体会混沌星力那微妙难言的特性。她不再仅仅满足于凝聚护盾，开始尝试更精细的操作——比如，将混沌星力模拟成纯粹的光明之力，去温养一株从库藏中找到的、近乎枯萎的星光草；或者，将其模拟成极致的黑暗，去隔绝一小片区域的所有能量感知。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模拟出的属性远不如本源力量纯粹，且消耗巨大。但每一次成功的模拟，都让她对混沌星力“包罗万象”的特性多一分理解。

　　数日之后，玄奕那一直古井无波的意念，第一次主动传来了信息，并非对话，而是一段极其简练、直指能量运行关窍的意念片段，内容是关于如何稳定心神，抚平能量躁动的基础法门。这法门并非星殿传承，更像是道门静功，但其原理却颇为精妙，对苏桃梳理因模拟属性而略显紊乱的混沌星力，竟有奇效。

　　苏桃愣了一下，依言尝试，果然感觉心神清明了不少，能量的操控也顺畅了一丝。她看向屏障外那道青影，心情复杂。他这算是……指点？还是为了更好地“观察”样本？

　　她没有道谢，也没有拒绝，只是默默记下，并尝试将其融入自己的修炼体。

　　与此同时，关于材料的研究也并未停止。有了玄奕这个外部压力，顾昀之和沈清弦更加迫切地希望能尽快制作出辅助器物。

　　“息壤尘的可塑性最佳，但能量承载上限不高，适合制作引导或感应类符箓。”

　　“虚空晶石碎片能量储存特性突出，但数量太少，且形态固定，难以雕琢。”

　　“基盘碎屑共鸣性最强，但性质未明，直接使用风险太大。”

　　结论依然是：材料不足，且缺乏关键性的、能作为核心承载物的材料。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向玄奕道长求助？”凌曜突发奇想，“他看起来懂得很多，游历也广，说不定知道哪里能找到合适的材料呢？”

　　这个提议让众人都是一怔。

　　向一个立场不明、甚至带有威胁的观察者求助？

　　“风险太大。”顾昀之立刻反对，“且不说他是否愿意帮忙，一旦让他知晓我们急需特定材料，无异于将我们的弱点暴露给他。”

　　“但这也是一个试探的机会。”沈清弦沉吟道，“可以借此观察他的反应，判断其真实意图。如果他愿意提供无害的信息，甚至帮忙，或许能说明他并非全然恶意。如果他借此提出苛刻条件或推诿不言，那我们也该早做最坏的打算。”

　　苏桃听着他们的讨论，目光再次投向屏障外。玄奕依旧静坐，仿佛与虚无化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