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笔趣阁免费阅读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部分 我的生活_我的阅读(第2页)

  在《以斯帖记》的率真而朴素中,你会发现某种令人震撼的东西。还有什么场景能比以斯帖面对邪恶的君王时更具戏剧性呢?她知道她的性命就攥在王君的手里,一旦君王发怒没有人能保护她。然而,她还是克服了女人的柔弱和恐惧,满怀视死如归的爱国主义精神来到君王面前,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死了,仅我一人死而已;但如果我能活下来,所有人民就都能活下去。”

  《路得记》是一个多么具有东方情调的故事啊!不过,那些简朴淳厚的乡下人与波斯大帝国首都的繁华多么格格不入!路得善良而忠诚,当她和收割者们一同站在波浪起伏的麦田里时,我们会情不自禁地喜爱她。她的美丽和无私像黑暗天空里的一颗璀璨的明星,照亮那个残忍的年代。路得的爱能够残酷的超越宗教纷争和根深蒂固的种族偏见,然而这种爱在这世间如此罕见。

  《圣经》让我深深懂得:“我们能看见的事物转瞬即逝,而唯有那些我们看不见的才永恒不朽。”

  我从真正爱书之时起就爱莎士比亚了。我记不清确切从什么时候开始读兰姆的《莎士比亚故事集》,但是我知道我最初是以一个孩童的理解力和好奇心来读的。《麦克白》似乎是我印象最深的一部作品,它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我的头脑里打下了深深的印记,使我永远难以忘记。很长一段时间,里面的幽灵和女巫甚至追踪我进入梦乡。在梦里,我确实看见了,麦克白夫人娇小而苍白的手紧握匕首——这一幕如此真切,仿佛我和那个极度悲伤的王后一样真切地看到匕首扎了过来。

  在《麦克白》之后,我接着读了《李尔王》,我不会忘记当我读到描写格罗斯特的双眼被弄瞎时的恐怖场景时所感受到的惊恐。怒火在我心底燃烧,我的手指停住不动,不再读下去,怔怔地坐了良久,血液在我的太阳穴喷张,我的心里积压着一个小孩子所能积压的全部愤怒和憎恶。

  我想,我一定是在同一个时期读到夏洛克和撒旦的,因为我总是把这两个人物联系在一起。我记得曾经还为他们感到过难过。我迷迷糊糊地认为他们即使愿意也不可能成为好人,因为没有人愿意帮助他们或者给他们一个公平的机会。直到现在,我也无法做到无条件地谴责他们的不义。某个时刻,我觉得那些夏洛克们、犹大们,甚至是魔鬼,都是真善美这个大轮里折断的辐辏,终有适当的时候会被修复一新的。

  第一次读莎士比亚给我留下了很多不快的回忆,这似乎有些奇怪。现在让我着迷的明快、柔美而充满幻想的戏剧,一开始可没有给我留下什么特殊印象,或许因为他们反映的正是孩子世界里常见的明媚阳光和欢天喜地,但是“没有什么比一个孩子的记忆更反复无常的:她拥有什么,又迷失了什么。”

  后来,我曾多次阅读莎士比亚的戏剧,可以说对其中的部分章节已经熟稔于心,却说不出哪出戏是我最喜欢的。我对这些作品的感受就像我的情绪一样多变。对我来说,短小的民谣和庄重的十四行诗同戏剧一样清新精美。虽然我深爱莎士比亚,但是费力去读那些评论家们对他的诗歌一行一行细致的注释真是一件让人厌倦的事。我曾经试图去记住他们的评论,但是那些评论每每都令我失望气恼;所以我暗暗和自己订了个协议——不再看那些评论。但是我的这个协议在吉特里奇教授的莎士比亚课上打破了。关于莎士比亚我还有许多事情不了解,对这个世界我也有许多事情不知道;我很乐于看见随着一层一层面纱掀起,一个新的思想王国在我面前露出其美丽的景色。

  除了诗歌,我最喜欢的就是历史了。我把双手能摸着读的每一本历史著作都读了个遍,从枯燥的记事年表到格林所著的客观公正、视角独特的《英国民族史》;从弗里曼的《欧洲历史》到艾默顿的《中世纪》。真正使我意识到历史的价值的第一本书是斯温顿的《世界历史》,是我十三岁时收到的生日礼物。虽然这本书已经不再无懈可击,但我仍然把它视为珍宝。通过这本书,我知道了不同种族的原始人怎样从一个大陆向又一个大陆分布开去建立起规模宏伟的城市,那些伟大的统治者,世间的泰坦,如何让万物臣服于脚下,又是如何能一言九鼎地承担千万子民的幸福与疾苦;不同种族的先民们是如何发展艺术和知识,如何为促进时代进步开荒扩土;人类文明如何遭受浩劫而倒退,又是如何像凤凰涅槃一样重生;人类又是如何在大师和圣贤的指引下通过自由、平等和教育来拯救世界。

  在上大学期间,我对法语和德语文学比较熟悉了。德国人总是赋予美好的事物以力量,赋予传统以真理,这种民族性格在他们的生活和文学作品中也随处可见。德国人做每一件事都充满爆裂的力量和气势。当他演说时,并不是为了感动他人,而完全是因为如果他不给灵魂里燃烧的思想找个出口,他的心脏就会爆裂。

  德国文学作品里有一个可贵之处是我所欣赏的;那就是作品中对于女性自我牺牲精神以及这种精神所蕴含的力量的赞颂。这种思想遍及所有的德国文学作品,歌德的《浮士德》就是这样表达的:

  事物瞬息万变,

  而大地,

  已然即将覆灭,

  纷争不断。

  难以尽述。

  当一切完结,

  唯女人之母性将我们超度!

  法国作家中,我最喜爱莫里哀和拉辛。巴尔扎克和梅里美的作品就像一股强劲的海风打在脸上,让人因疼痛而清醒。而阿尔弗莱德·D·缪塞的作品绝对不会这样!我很仰慕维克多·雨果——我欣赏他的才华、他的睿智、他的浪漫主义情怀,即使他激发不出我的文学热情。但是雨果、歌德和席勒以及所有伟大民族中的伟大诗人,他们都是永恒价值的阐释者,我的心灵会无比虔诚地追随他们进入真、善、美的世界。

  恐怕我在这写了太多我那些书籍朋友的事了,而只挑我喜爱的作家介绍,那么您可能会轻易猜想我的朋友圈子太小太主观,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喜爱的作家很多,喜欢他们的原因也多种多样——我喜欢卡莱尔是因为他对虚伪者嬉笑怒骂的潇洒不羁;而华兹华斯劝诫世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我在胡德精灵古怪的诗作中发现了一种精致的快乐,赫里克的诗篇虽离奇古怪却散发出如同百合花和玫瑰花一般的芬芳;我喜欢惠蒂尔,因为他对生活的热情和对道德的良知。我认识他,对友谊的美好回忆使我从阅读他的诗歌中获得了双倍的快乐。我喜欢马克·吐温——谁会不喜欢他呢?上帝也喜欢他,并在他的心中装满了智慧;而后唯恐他变成一个悲观主义者,上帝又在他的头脑中架起一条爱和信念的彩虹。我还喜欢斯科特,其作品清新、激昂而又率真。我热爱所有作家,比如洛威尔,他们的思想在就像在乐观的阳光下蒸腾的喷泉——汩汩地涌出快乐和美好的意愿,偶尔也会冒出愤怒的泡泡,或者向四处喷洒同情和怜恤的水珠。

  总而言之,文学是我的“乌托邦”,在这里,我不会被剥夺任何权利。没有任何藩篱能阻止我和“书籍朋友们”亲密交谈。我们自由自在地交谈,没有任何局促和不便。我的所学所知同他们那“宏大的爱心和神圣的施与”相比,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