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孙老栓痊愈,麻三媳妇上门送逼(第11页)
孙老栓没回嘴。
他把儿子放下来,一手抱着他,一手揽过桂兰,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
桂兰挣了一下没挣开,就让他搂着,闷闷地说了一句“汗死了,松开”。
他没松。
“桂兰。”
“嗯。”
“今天我在村口碰见个郎中。”
桂兰抬起头看他。“谁?”
“不是他。是他师弟。”孙老栓说,“他说他在南边开了间医馆,过得好。还添了个闺女。”
桂兰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往上翘了翘。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那就好。”
念全在他爹怀里拱来拱去,忽然伸出手去拽桂兰的头发。
桂兰嘶了一声,从他手里把头发救出来,在他小手上轻轻拍了一下。
念全不哭,反而咯咯地笑。
孙老栓也笑了。
他搂着桂兰的那只手紧了紧,手指头在她肩头上一下一下地敲,像是敲一面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鼓。
晚霞烧完了最后一缕红,暮色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村子里炊烟四起,狗吠声远远近近地响。
孙老栓家的灶房亮起了油灯,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在院子里铺了一小块暖融融的亮。
吃过晚饭,念全睡了。
桂兰在灯下补念全的小褂子,针脚细密,走了两行又拆了一行。
孙老栓坐在她旁边,膝盖上搁着那副旧护膝。
护膝已经磨得发了毛,皮面上裂了几道细纹,但还能用。
他拿药油抹了一遍,又拿干布擦了,动作很慢,像是在擦一件值钱的古董。
“还戴着呢。”桂兰没抬头,针在头发里篦了一下。
“戴惯了。”孙老栓说,“不戴总觉得膝盖凉。”
桂兰咬断了线头,把小褂子抖开看了看,叠好搁在针线笸箩旁边。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孙老栓面前,低头看他膝盖上那副护膝。
“都磨成这样了,改天我给你做副新的。”
孙老栓摇了摇头,把护膝放在枕头边上。
“不用。这副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