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无计聊伏窜 寂寞感深情(2)(第3页)
刘胥道,这个人阴险狡诈,颇有心计,尤其擅长栽赃陷害,每当朝廷派遣二千石的官员到赵国,他表面上都装得非常恭敬有礼,暗地里却派人调查他们的,一旦和律令扯得上边,他就指使人去长安告发。所以赵国虽然是个小国,害死的二千石官员却在天下郡国中排行第一。后来长安官员皆把出任赵国相、内史、都尉一职视为畏途,即便是勉强不得已去就任,也都战战兢兢,不敢管事。这正中彭祖下怀,他就喜滋滋地代替朝廷官员治理政事。他尤其喜欢做些小吏干的勾当,比如时常带着几个随从,深夜巡行亭里,逐捕盗贼,兼着敲诈过往客商。后来商人们口耳相传,知道了彭祖这一爱好,都吓得避开邯郸,绕道而行了。
刘丽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个赵王还真有点性格。脱下黑色庄重的诸侯王礼服,穿上小吏的红色服装,在深夜里带着几个随从到处乱跑,真难以想像会是什么样子,肯定滑稽的要命。太好玩了。
刘胥也笑道,虽然有点性格,可难道不是太无聊了吗?一个诸侯王,竟热衷这种琐事。他还写信给他弟弟中山王刘胜,指责他就知道淫乐,不尽藩王之职,不帮助皇帝分忧,管理国家。
刘丽都道,据说那个中山王娶了无数个妻妾,生了一百二十六个子女,是不是真的啊?
刘胥道,你就知道猎奇,关心这些——赵先生,你认为江充一定得到了皇帝的授意?
赵何齐道,当然,否则怎么敢这样跟皇太子过不去?看来江充还有下一步的举动,否则,一旦皇帝驾崩,太子即位,他的九族岂不是都要被诛灭。皇帝废黜太子,依臣看是指日可待的事了。大王可以先束装做好准备,等着长安征大王入东宫为宿卫的制诏罢!哈哈。
刘胥喜道,太好了,若事情果然如此,寡人要重重赏赐李女媭,也要好好谢谢楚王延寿兄和赵先生。他日寡人当了皇帝,大家一起共享富贵。
赵何齐道,富嘛,我赵氏家族从来不缺乏;至于贵,的确是魂牵梦绕,相信大王一定不会忘记下臣。为今之务,还是希望大王能早日将翁主许配给下臣,下臣就心满意足了。这次楚王让下臣转告大王,他很希望尽快看到我们三家联姻,共襄盛举。
刘丽都心里一惊,这个该死的赵何齐怎么又提起这个了。她急道,你们赵家既然那么有钱,何必偏要娶我?大王,我绝对不答应,女儿根本不喜欢他。
刘胥不悦道,丽都,你怎么还是这么任性,赵先生这样百折不回地向你求婚,足见他一片赤诚。况且赵先生家族富可敌国,寡人整个王国的税收也及不得他的十分之一,人家哪点配不上你了?
他富他的,可我就是不喜欢。刘丽都反驳道。
嘿嘿,我知道的,姊姊的心被那个豫章来的穷小子给勾走了。刘宝突然阴阳怪气地拖着腔说。
刘丽都怒甚,抓起一个漆盒,朝他摔了过去,刘宝,你少管我的事,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真正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你跟你那个臭母亲一个德性。
刘宝躲闪不及,额头上被漆盒击中,他脸色青白,但是不敢发脾气。汉代嫡庶规矩谨严,像他这样庶出的,一般不敢和嫡出的正面抗衡。不过刘胥这下可气坏了,他呼的一声站起来,怒道,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南昌县的穷小子,你花了那么大功夫将他救来,也没看他有多少能耐。会断狱管什么用,我现在最需要的是金钱和实力。我告诉你,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否则,我不会顾及父女之情的。
赵何齐坐在一边,慢悠悠地喝着茶水,一言不发,好像这事和他无关。刘丽都瞥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一抬腿踢翻了几案。我就是不嫁这个人,看看他多猥琐。她尖叫道,这个宫里,就是被他搞得鸡飞狗跳,他自己却像没事的人似的,就冲他这份自私的嘴脸,我也绝不能嫁他。
刘胥怒发冲冠,扯起嗓子喊,真是反了,来人,将翁主带到暴室73去,好生看管。哼,事情搞成这个样子,都是那穷小子在捣乱,也好,刘宝、赵先生,你们两个马上带十几名卫卒去捉拿沈武。如果他敢拒捕,立即格杀。
刘宝擦擦额头上的血痕,欣喜地说,大王息怒,臣谨遵命。赵先生,咱们走。
赵何齐也慢悠悠站了起来,大王既然这么看得起外臣,外臣倍感荣幸,敢不从命。刘宝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快走,我们去武库发兵甲,夜长梦多,别让他听到消息跑了。
刘丽都惊呆了,突然她一跃而起,就想往外跑。但是几个宫门卫卒持着长戟拦住了她。两个挎刀的卫卒随即窜上来,抓住她的双臂,恭谨地说,臣等奉大王命令,不敢不从,请翁主不要让臣等为难。
刘胥道,传暴室令,叫两个复作74将翁主带去软禁起来。哼,都怪我平时对她过于宠爱,否则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刘丽都怒不可遏,挣扎道,放开我,放开我。这是人们收到拘束时常喊的三个字,一种本能反应,其实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因为抓住你的人绝对不会因此就放了你。但如果不这么叫上几句,似乎又显得有些不正常。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刘丽都很愤懑地怒斥尖叫,但是两个胳膊被两个粗壮的卫卒死死抓住,无法挣脱。她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委屈,不管在广陵国,还是在其他地方,只要她出去,总是表现得很优雅。她从小跟着盖公读书、练剑、学习弓马,她知道一个贵族少女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在什么场合下,应该有什么样的礼节。可是,在这时候,所有的礼乐说教,都变得那般无力。最后,她只有哭泣一途了。她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